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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电子图书馆(八)- -| 回首页 | 2008年索引 | - -《新青年》上的一封读者来信

陈炯明与新文化运动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最近我在写一部关于新文化运动的书。其中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是,新文化运动作为一场特定意义上的运动,它的最后一个句点应该划在哪里?通常是划在1919年五四运动,也有人拉长一点,把它划在1921年中国共产党的成立。

但我认为,1922年陈炯明与孙文关系破裂,广东模范省实验失败,是新文化运动终结的一个标志。新文化运动有三个代表性的旗手,第一个梁启超,第二个是陈独秀,第三个是陈炯明。许多人都不承认陈炯明是新文化运动的代表人物之一,原因无非是:一、他身在南方,远离新文化运动的中心北京;二、他是军人,不是文化人,不是大学教授。

事实上,1919年春至1920年秋期间,身为粤军总司令的陈炯明,以高涨的热情,在闽南推行他的政治实验。积极整训军队,改良币制,修筑公路,整理教育,派遣青年赴法、美、英、日留学。创办《闽星》杂志和《闽星日刊》,提倡社会主义,推动新文化运动。并资助孙文、胡汉民等人在上海创办《建设》杂志。又广邀新学人士,到漳州讨论学术,研究新思潮的发展趋势,为闽南护法区赢得了“模范小中国”的美誉。他所做的一切,都是新文化在南方取得的实际成果。

五四运动发生后,陈炯明密切留意着青岛问题的发展。当学生开始走上街头以后,他亲自起草通电,表明支持北京学生的立场。由于粤军成功地在闽南建立了一块占地26个县的地盘,迫使北方政府坐下来谈判,陈炯明的一言一行,受到全国,甚至世界的瞩目。

522,由福建省立第八中学发起,闽南联合会、省二师范、龙溪县立小学和各校校长、教员、学生、商会会长、农会会长、当地绅商,一万余人,在漳州召开国民大会。陈炯明到会演说,表示完全支持人民的抗议行动,反对在卖国和约上签字。大会通过三项决议:一、致电巴黎和会及我国专使,争回青岛,废除“二十一条”及各种密约。二、要求惩办卖国贼。三、抵制日货。

6月下旬,和约签字问题迫在眉睫。陈炯明主张,南方在南北谈判桌上,不妨尽量向北方妥协,只要坚持恢复旧国会,维护宪法(临时约法),不应再拖延南北一致,合力支持巴黎和会代表,以争取中国的利益。

在五四运动中,陈炯明的爱国立场是非常鲜明的,态度是非常坚定的,对中国政府在巴黎和会上的抗争,起到了积极的作用。

民国初年的中国,遍地军阀,有枪便是草头王,陈炯明虽然手握兵符,却倾心于文化事业,堪称中国唯一的“新文化将军”,上马能托着五百支枪与北洋政府作战,下马能办报、办学、写诗作文,纵论天下大势。

广州曾经是安那其的重要根据地。1912年,安那其泰斗刘师复在广州建立“晦鸣学舍”,创办《晦鸣录》周刊,安那其八条纲领:共产主义;反对军国主义;工团主义;反对宗教主义;反对家族主义;素食主义;语言统一;万国大同。陈炯明是信奉安那其主义的。

当五四运动的浪潮席卷大江南北之际,陈炯明致书晦鸣学舍旧人,邀请他们全体赴闽,协助他开展新文化运动。一批安那其主义者,在华南区社会主义者同盟的主持人梁冰弦率领下,携同印刷器材、文字工作者、教育工作者、排印技工,到了漳州,陈炯明交给他们的工作,就是“办书局印刷刊行书报”。

1919121,《闽星》杂志正式创刊,陈炯明亲撰发刊词。他提出一种“全人类社会主义”。

陈炯明宣示《闽星》的宗旨:“我们既然要为世界努力,便当先从改造中国做起,改造中国,又要先从思想界改造起,这就是我们努力世界问题的一个步骤了。闽星社同人见得这个道理,发行半周刊,介绍世界新潮,阐明吾党主义,帮同社会上同志,为新文化的运动,即为思想界的改造,使人人都随着我们在进化线上走去,知道世界的演进,中国是负了一个极重的责任。由是用经营世界的精神,来创造中国的新生命。思想一变,新机大来,前途光明,没有穷极,这是本报的职务,也是本报的希望。”[1]

陈炯明也赞成革命,但在他看来,革命不仅仅是“拿‘手枪’、‘’去干‘杀人’‘暴动’的勾当”,新文化运动也是一种革命,陈炯明说过:“报纸胜过三千毛瑟枪,是有一个价值的。价值大小,不在发行的纸数,而在反响的效果。反响的大小,就是价值的大小了。然而,反响从那里发生出来呢?第一、要看他的主义,是不是适应社会的要求。第二,要看他的传播,是不是向着多数人的方面。主义不适应社会要求,自然没有什么反响,传播不向着多数人方面,虽有反响,也是有限的,或者可以成为恶反响。故此一种报纸发行,须有适应要求的主义,来发挥‘现代精神’,并有符合多数人的传播,去改造‘群众思想’,综合起来,就会发生很大的反响了。”[2]这也可以视作他对新文化运动及《新青年》、《新潮》一类杂志的评价。

陈炯明不但赞成新文化运动的宗旨,而且在闽南付之实践。一时间,“‘过激派’蔓延到八闽去了”的谣言,甚嚣尘上。陈炯明的成绩,甚至把北京大学最激进的学生也吸引来参观,他们到漳州游览后,在《北京大学学生周刊》上盛赞,漳州所实行的措施,“共产时代当亦不过如此”,甚至把漳州称为“闽南的俄罗斯”。[3]

梁冰弦曾概括陈炯明的政治动机:“区内集中全力于教育和生产,从而引导民众涤除旧染。逐步转向较合理的生活,而且训练大家参与实际政治。全国尽管动乱纷纭,希望这一角落,打好一个民主化政治的基础。一个角落如果弄得好,相信对全国没有不生影响之理。影响所及,民众抬头,乱国的军阀便难立足,这可以说是这里的革命策略。革命的对象,简单说就是民主的破坏者、障碍者;革命的目标,简单说是民主政治和社会主义经济。”

梁冰弦以安那其同人的身份,诚恳奉劝陈炯明,不如自动把什么总司令丢进垃圾桶,自己宣告回复清白的平民身分,正正经经干社会工作,其影响于人心更大。

梁冰弦的文人心态,反映了中国社会的一种成见,即以为新文化运动就是几个文人的事情,其实,如果论写文章、论办杂志、论对新文化的热忱与推广、论对科学与民主的理解程度、接受程度,活跃于《新青年》的沈尹默、吴虞、易白沙这些人,连陈炯明的千分之一都没有,但在史书上,他们一个个成了新文化运动的“干将”,而陈炯明却只不过是“受到新文化运动感染”的人,无非因为他是军人,而且最后是与孙文分道扬镳的军人。

陈炯明并不认为,只有托起五百支枪去打北京那些败类,才叫贡献社会。投资教育,开发智力,为明天培育人才,方为真正的千秋大业。所以,在各项地方建设中,他最注重推行现代教育。

19198月,上海《申报》的记者到漳州采访陈炯明时,他说:“余以为救中国之危亡,非急施以一种平民的精神教育,以促国民自觉自决,而图根本之改造不为功。”[4]这与陈独秀、李大钊等人的主张,不谋而合,与当时在北方方兴未艾的平民教育运动,遥相呼应。

陈炯明有一个宏愿,就是广揽海内外人才,在南方创办一所现代大学,改变南方教育落后的现状。当时粤军驻屯闽南,受到广州军政府的排斥,又受到福建皖系军阀的压迫,经济十分困难,但在这种情况下,陈炯明仍表示粤军愿意节衣缩食,凑集五万元,作为筹办西南大学的经费,希望能带动西南其他各省。

9月,他在漳州发布《振兴教育令》,把改良县教育行政和学校教育,积极办理义务教育、社会教育和职业教育,列为当务之急。

192081,胡适与蒋梦麟、陶孟和、王徵、张慰慈、高一涵、李大钊七人,联名发表《争自由的宣言》,与此同时,陈炯明也率领粤军回师广东,驱逐桂系,实行粤人治粤。112,陈炯明回到广州。省议会推举他为广东省长。广东百废待举。陈炯明马上邀请陈独秀到广东主持教育。

    在驱逐桂系后,广东迎来了短暂的和平时期。1921年,陈炯明似乎获得了一个施展抱负的机会

新文化运动在北方历时数年,轰轰烈烈,但许多人还是搞不懂,所谓“德先生”、“赛先生”,与每天为口奔驰的升斗小民,究竟有何相干。但在南方,陈炯明却把他的理想,一点一滴地付诸实践。他用事实证明了,新文化与每个人的生活,息息相关。对这个混浊的社会,它是一种功效神奇的清洁剂。陈炯明是唯一一个用“新文化”来改造社会的人,而不是停留在打打笔墨官司,更令人振奋的是,他的改造,在短期内大见成效。

他在广东禁烟、禁赌,作为建设“模范省”的第一炮,打得非常漂亮,人们对政府的视听,焕然一新。

陈炯明在全省92个县中推行自治,他对报纸描绘他的自治计划:中国各村自古实行共和制,各村莫不以自治为宗旨。今中国之自治,应先自村庄上施行,依次发展,及于全县全省与全国。刻广东已在村上实行分区。自治村中,警察与税收由人民自办,将来各县县长与省议员亦归人民自举,再由议员共举省长。他省能仿行之,则可达到联省自治之目的。

陈炯明开始一步一步推进他的计划,首先设立“经济调查局”,发展地方实业;各县都设立了林业事务所,并在广州设立生丝检查所及蚕种制造所,以改良丝料出产;又将省政府的实业科改为实业厅,赋予更大的权责,以推动实业。不到一年,广州市丝厂增至五十余家,港商投资开设农场及罐头厂;南洋归侨也在洽谈集资开发黄埔港;港、粤、沪商人筹办资本一千万元的股票交易所;成立广东全省总商会。

继广州成立市政厅之后,海口、高州、北海、江门、惠阳、汕尾等地的市政厅(局)也纷纷着手筹备,相继成立。各地拆城墙、修道路、筑公园,开展市政建设,干得热火朝天。经济建设初见成效,文化建设也同步发展。广州着手筹办市政纪念图书馆、第一公园,兴办公共儿童游戏场、公共体育场、美术学校等;举行美术展览、体育运动会;安装马路电灯;在梅花村、竹丝岗建筑新式住宅区,成为广州的模范新区;饭馆、旅店、戏院等公共场所,都要严格执行政府颁布的卫生规则;设立新式屠场,由卫生局监督检查肉类卫生;雇用了上千名清道夫,每天打扫街道,疏通沟渠,改造排水系统;举办卫生知识展览,印制宣传卫生的小册子,挨家派发。

全国教育会在广州召开第七届联合会,江苏省代表黄炎培,事后撰写了一本题为《一岁之广州市》的小册子,盛赞在新文化之下的广州新景象。他归纳出广州在五个方面的变化:

一、尊人道。如严禁警察无故鞭打人力车夫。

二、言论自由。广州市日报有33家之多,虽有指斥当局,甚至倾向北洋政府的,也从未加以干涉。

三、整风纪。如严禁妓女私入旅馆卖淫,厉行禁吸鸦片。

四、一方面提倡工会,一方面劝戒罢工,同时积极推行工人教育,设立工人补习学校。

五、卫生行政方面,特聘专门人才,以科学的方法,锐意改革。如对医院、化验室、屠场、市场、浴场,以及药品、食料、饮料、茶楼、酒馆、牛奶房、剧场的管理,对妓院的检查和取缔。[5]

什么是移风易俗的新文化?这就是了。陈炯明的种种举措,在南中国开辟了新文化的一块实验田,在举国上下官僚、军阀、政客横行,一团乌烟瘴气的空气之中,柳暗花明,生机勃勃,吸引了天下人的目光。如果没有这块实验田,人们也许永远以为,新文化运动,不过是一班书生的空谈。但历史是公平的,它不会把所有门窗都关死,总会留下一扇窗子,哪怕是一条小缝隙,让后人可以看到,原来历史也有另一种可能性。

这时的广东,几乎是新文化运动的最后一个据点,最后的希望所在了。

1921214,省政府公布陈独秀主持起草的《全省教育委员会组织法》,实行以合议制的委员会代替旧制的省教育厅。38,教育委员会正式成立。第一任委员长由省长聘请陈独秀担任(兼大学预科校长),以后按组织法选举产生。

陈独秀主持广东教育会后,拟定了一份义务教育计划,从19228月起,至19287月止,分期推广,公立学校实行免费读书,务求在六年之内,使三百多万儿童,能够完全就学。教育委员会还决定筹办西南大学、市民大学、编译局、宣讲员养成所、贫民教养院、劳动补习学校、通俗图书馆、幼稚园等等社会教育机构。

陈独秀把《新青年》也搬到了广州出版。

陈炯明和一般军阀不同的地方,在于他具有民主思想,反对军治、党制,提倡民治。这就不为国民党人以至孙文所同意。孙文把国民革命分为军政、训政、宪政三个时期,在他眼里,人民是“无知可怜”的幼儿,革命党是保姆。1921112,非常国会在广州复会后,孙文号召国民党人,像推翻清政府、袁世凯那样,再发动一次全国性的革命,来推翻北洋政府,他宣称:“北京政府实在不是民国政府。我等要造成真正民国。”

段祺瑞昨天才刚刚“再造共和”,孙文今日又要“再造民国”,造来造去,用陈独秀的话说,“什么护法,什么统一,都是一班没有饭吃的无聊政客在那里造谣生事,和人民生活,政治理想都无关系,不过是各派的政客拥着各派的军人争权夺利,好像狗争骨头一般了”,是“狗的运动”。

陈独秀说,新文化运动不仅仅是学理上的进化,它是一场“人的运动”,对社会现实,有直接的影响。“新文化运动影响到军事上,最好能令战争止住……新文化运动影响到产业上,应该令劳动者觉悟到他们自己的地位,令资本家要把劳动者当做同类的人看待,不要当做机器、牛马、奴隶看待。新文化运动影响到政治上,是要创造新的政治理想。”[6]

胡适在问题与主义的争论中说,对中国的现实问题,要一个一个去研究,一个一个去解决,他建议人们去研究人力车夫的生计问题,大总统的权限问题,卖淫问题,卖官卖国问题,女子解放问题,男子解放问题。其实这些问题,陈炯明在闽南、在广东,都一一研究了,并且在实践中尝试去解决。他所做的工作,正是陈独秀所说的,用人的运动去轰散狗的运动。以新文化运动,去影响和改造这个社会。他成功了,他也失败了。

他的成功,是新文化运动的成功;他的失败,也是新文化运动的失败。六一六事变,孙、陈的政治分歧,最终不得不诉诸武力,以悲剧收场。从此,陈炯明便由“革命的马前卒”,沦为“千古罪人”,而他的“模范省”理想,亦全盘付诸东流矣。新文化运动,由广东人梁启超为它开篇启行,最后也由广东人陈炯明为它绝笔断章。

1922514,《努力周报》第二期上,刊登了由胡适起草,蔡元培领衔, 16位知识分子联署的《我们的政治主张》,要求政府立即进行政治改革,改革的最低限度目标是成立一个好政府:

好政府的涵义在积极的方面是两点:

1)充分运用政治的机关为社会全体谋充分的福利。

2)充分容纳个人的自由,爱护个性的发展。

政治改革的三个基本原则:

第一,我们要求一个“宪政的政府”,因为这是使政治上轨道的第一步。

第二,我们要求一个“公开的政府”,包括财政的公开与公开考试式的用人等等;因为我们深信“公开”(Publicity)是打破一切黑幕的唯一武器。

第三,我们要求一种“有计划的政治”。

胡适呼吁全体优秀公民都要站起来,为自卫计,为社会国家计,出来和恶势力奋斗。“做好人是不够的,须要做奋斗的好人;消极的舆论是不够的,须要有决战的舆论。这是政治改革的第一步下手工夫。”北京有七所高校的校长——北京高师校长李建幼、北京女子高师校长毛邦伟、北京法律专门校长王家驹、俞同奎、北京医药专门校长周颂声、北京农学院院长吴宗植、北京艺术专门校长叶倩——亦公开声明,支持这份宣言。

后人回顾历史,当有无尽的感慨,一方面为那些仗义执言的知识分子所感动,一方面亦为中国文人的通病,扼腕痛惜。陈炯明在广东正是实行着这个宣言中的主张,正在努力进行政治改革、努力期成一个好政府,却不见这些知识分子对他施以援手,没有人参加他的“奋斗”与“决战”,只有陈独秀去帮了他一把,很快也一走了之了,大家眼睁睁看着陈炯明单枪匹马盖高楼,眼睁睁看着它楼塌了。

这不能不说是历史的遗憾。



[1] 陈炯明《〈闽星〉发刊词》。《闽星》第1卷第1号,1919121

[2] 陈炯明《〈闽星日刊〉宣言》。上海《民国日报》1920113

[3] 《五四时期期刊介绍》,三联书店,1978年版。

[4] 《申报》1919817

[5] 黄炎培《一岁之广州市》。上海商务印书馆,1922年版。

[6] 陈独秀《新文化运动是什么》。《新青年》第7卷第5号,192041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【作者: 叶曙明】【访问统计:】【2008年04月5日 星期六 10:26】【注册】【打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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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评论人:如虹   2008-04-17 19:26:40   

一场嘴皮战争以后,则开始进入死一样的沉寂....

- 评论人:如虹   2008-04-12 22:06:39   

土围子,我是胡搅蛮缠的主儿,不能和治学严谨的学问家相提并论。以后说话注意喽~~

- 评论人:土围子   2008-04-12 02:30:35   

晨风信子:我可不是和稀泥。只是两大高手过招,看得我眼花缭乱。呵呵。

- 评论人:如虹   2008-04-09 16:32:46   

我有个预感:今年是曙明的好年成。呵呵。

- 评论人:如虹   2008-04-09 16:12:24   

申明一点,我也老了,虽然我不希望自己老年得痴呆,但在情绪上也不可抗拒地一争就厌烦。

- 评论人:如虹   2008-04-09 16:07:58   

这些天,朋友私下跟我讨论也比较多。择一贴之。
朋友:做学术研究,还要问一个重要性问题。你觉得,研究陈炯明的问题有没有重要意义?
我说:我觉得有意义。现在曙明还没有以充分的资料和事实来说服我。我不会人云亦云,也不会爱屋及乌,我多数算是理性的人。其实,我俩的分歧在于对那段时期的几次(文化)运动的边缘界定不一。从新文化运动开始,到文学革命,再到五四运动,在我看来,如果撇开政治的成分,都可归属到新文化运动的范畴。但在历史的演进中,彼此还是分时段的。曙明以他学者的严谨把它们区分开来,而我是打混仗的,其终级差异的体现,就在于我认为“运动”有它的波及性、蔓延性。它不是点炮式的。点炮需要点炮手,点哪儿,哪儿开花。故彼此前提条件不一致,结论又如何一致?我为什么觉得研究陈炯明有意义?倒不是因为可以重新改写历史,而是觉得,国共两党对陈炯明的评价太不客观。谈到陈炯明,国共的态度既敏感又暧昧;既回避又限制,并对陈所作的历史贡献也从不予以认可,这是很不正常的。其中,想必有我们无法能够揭示的谜底。但不管怎样,我们做历史的,搞学问的,应该担负起责任,还历史一个真实,还陈炯明一个清白。

- 评论人:叶曙明   2008-04-09 14:21:24   

晨风信子:如虹那点胡搅蛮缠的本事,几年前就领教了。呵呵。现在老了,一争论就厌倦。

- 评论人:晨风信子   2008-04-09 12:05:06   

呵呵,土围子和稀泥的家什就挥那么两下怎么能抹得平呢?如虹现在是不是找到一点点战斗力了?哈哈哈,叶先生不要生气哦,她就是这样胡萝卜加大棒地乱抡……如虹,是这样吧?

- 评论人:叶曙明   2008-04-09 08:54:21   叶曙明的博客  

我不知道如虹到底有没有看我的留言,我已经一再说陈炯明是扛了南方的大旗,我没有说他扛了全国的大旗,更没有说人人都扛大旗。这样的讨论实在有点胡搅蛮缠的味道,没劲,就此打住。

- 评论人:如虹   2008-04-09 08:45:06   

这就好比咱部队这个团,个个都是扛大旗的。哈。

- 评论人:叶曙明   2008-04-09 08:12:59   叶曙明的博客  

如虹说无论我有多少史实证明,她都不能同意我的观点。不知道做法官的人能不能说“无论你提出多少证据,我都一概不相信”呢?其次,她说新文化运动有好些个代表人物,他们都不是我专门的研究对象,因此有很多史料也不为我所挖掘和掌握。这我承认。但我不觉得这和我对陈炯明的评价有什么关系。我也没说陈炯明比他们更了不起,也没说陈炯明是唯一的代表人物,等于说:“因为你不了解西瓜,所以你对南瓜的看法是错的。”

- 评论人:土围子   2008-04-09 01:20:11   

能够心平气和地进行学术讨论是件好事情。你们两位学术功底都很深厚,也能够毫不含糊地表明自己的观点,使我非常钦佩。学术讨论,意义不在输赢成败,而在于互相交流,发掘事实。祝福曙明,向如虹致敬。

- 评论人:如虹   2008-04-08 08:51:32   

有人私底下问,我是否同意曙明将陈炯明冠以新文化运动的旗手。我说我当然不同意。我说无论曙明有多少史实证明,我都不能同意。新文化运动有好些个代表人物,他们都不是曙明专门的研究对象,因此有很多史料也不为他所挖掘和掌握。曙明是我国第一个研究陈炯明的学者,自然对陈的感情是不一般的。他想通过他的研究,重新确定陈的历史价值,重新评定陈的丰功伟绩,这我也能理解。但陈炯明是不是旗手,不由曙明去定义,却由得曙明去说明。曙明即将去香港参加一个国际性的历史研讨会,希望他能在这次会议上得到大多学者的认同。虽然我不完全认同,但我还是要衷心地祝福他。

- 评论人:如虹   2008-04-07 13:31:55   

不过,你能对陈重新审视、重新评价、重新衡功量值,这个做法我非常赞赏。

- 评论人:如虹   2008-04-07 13:18:39   

你说我也没关系。我不是文人,“酸腐”的帽子怎么也套不到我的头上。哈哈。

- 评论人:如虹   2008-04-07 13:14:54   

争论的最大好处,就是不会让我染上老年痴呆症。

- 评论人:曙明   2008-04-07 10:43:31   

土围子,我只说陈是新文化运动的旗手,可没说他是五四的旗手。呵呵!总之各说各话好了,没必要说服别人。这篇文章是我一个发言稿,因为会议通知来得很急,来不及写什么正儿八经的论文,就从五四一书中抽出一些章节充数,到会上瞎搅和一下。万一会上有个什么酸腐文人被我的旗手论气着了,也不错。哈哈!如虹,我可不是说你啊!

- 评论人:土围子   2008-04-07 09:44:47   

按照我所学过的中国历史,陈当然不能算是五四棋手。不过现在是要重写这段历史呀。假如有充分的历史事实证明,陈的确在当时有很大的影响,说他是棋手不能说不对,这是跳出的传统的史学框架了。

- 评论人:曙明   2008-04-07 08:45:13   

文革与新文化运动根本没有可比性,文革是由执政党在全国范围内统一发动的,没有一个地方可以避免。文革的旗手当然就是全国的旗手,但新文化运动纯属民间一种自发的运动,没有统一的指挥部,没有总司令,也没有全国的最高旗手,毛说陈独秀是五四总司令,纯属扯淡。陈独秀连胡适都领导不了,更不用说领导梁启超、章太炎了。但在南方,社会主义者、无政府主义者,都愿意听从陈炯明,广东的共产党因为坚持要支持陈炯明,几乎被中央集体开除出党。

- 评论人:如虹   2008-04-07 08:38:53   

“他只是在我心目中是旗手,如此而已.。”——这话我爱听。就象你在我的心目中,也是文化(包括文字)的旗手、领袖;不仅如此,你还是我心目中的文化独裁、暴君:)

- 评论人:如虹   2008-04-07 08:31:59   

如果我说“南方根本就没有新文化运动”——这是你的原话,不是我说的——你还不跟我急翻了脸?我对胡适是有感情的,就象你对陈炯明也是有感情的一样。但是,我玩玩感情没关系,因为我不做历史研究,我可以任着自己的喜好去解读历史人物。当年文革期间,“两报一刊”把江青誉之为文化大革命的旗手,按你的逻辑,难道这就可以说,南方根本就没有文革——而事实上文化革命波及到全国每一个角落——你是这方面的研究专家;或者还有一层意思,那就是只要有文革的地方,就有文革旗手。暂且不说其他,那南方发生文革,这个旗手又是谁呢?

- 评论人:曙明   2008-04-06 22:57:44   

如虹说:“陈炯明算不算是新文化运动的领导人?显然不是;”奇怪了,为什么显然不是?我觉得他显然是啊!他就是南方的新文化运动领导人嘛。如果他不是,那谁是?除非你觉得南方根本就没有新文化运动,或者你以为南方的新文化运动也是陈独秀、胡适领导的。呵呵~

- 评论人:叶曙明   2008-04-06 22:04:52   

非要考证谁够格当旗手,谁不够格,争论该封他一个试验者的头衔,还是封一个旗手头衔,文人酸腐,莫此为甚.就算别人不承认他是旗手,我说他是了,也没啥大不了.我没说他是全世界人民心目中的旗手,他只是在我心目中是旗手,如此而已.

- 评论人:叶曙明   2008-04-06 21:58:16   

旗手一定是走在前面的吗?陈独秀也不是走在前面,他走在梁启超后面呢.所谓旗手,就是在某一领域的佼佼者,能够领导群伦的人.就是旗手.陈炯明完全够格,他是南方新文化运动的主导者,他既能倡导,又能实践,却不能当旗手,简直笑话.

- 评论人:如虹   2008-04-06 20:30:57   

当我们在研究历史人物时,要注意摆正他们各人不同的位置。创导者,领导者,实验者,吹鼓者,跟随者等等,还有一些边缘小人物。在一个历史大事件中,这些角色无不存在。其历史的价值,今天看来,无所谓大小。我不否认陈炯明的历史功绩,在某些方面甚至可以超越“旗手”的作用,但这根本就是两码子的事儿。

- 评论人:如虹   2008-04-06 20:11:47   

答一位朋友问:旗手需要什么条件?
回答这问题之前,先了解一下《现代汉语》为“旗手”的定义,那就是:在行列前打旗子的人,比喻领导人或先行者。
根据这个定义,那么陈炯明算不算是新文化运动的领导人?显然不是;那么算不算是新文化运动的先行者?更不是。如此,陈炯明不能算作为是新文化运动的旗手。根据作者如文陈述,给陈炯明一个最贴切的头衔:新文化运动的试验者、实践者。

- 评论人:土围子   2008-04-06 19:22:55   

那么这段历史就应该重写了,应该向史学界呼吁。

- 评论人:叶曙明   2008-04-05 21:57:04   

影响力不大,是因为长期以来国共两党对他都刻意掩埋,极尽歪曲丑化。他怎么可能有影响力? 我们中毒太深了,有意无意之间,仍然跳不出党文化的圈圈。但在1920年代初,陈炯明的影响力可不小,连共产国际都频频派代表来与他联系,列宁都写亲笔信给他,和他套近乎。

- 评论人:土围子   2008-04-05 20:11:21   

"许多人都不承认陈炯明是新文化运动的代表人物之一" 可能是因为他的影响力不是很大,后来还反对孙中山。

- 评论人:如虹   2008-04-05 12:51:12   

我从就没想要说服过谁,我深知自己在这方面的能力极其有限,我既没有学养,又没有才识,就一根简单的筋。

- 评论人:叶曙明   2008-04-05 11:33:55   叶曙明的博客  

不以说服对方为目的,不以统一思想为目的,各说各话而已,没什么“是”与“不是”的。

- 评论人:如虹   2008-04-05 11:25:05   

第一时间拜读了。但不发表任何意见。我现在是附和你也不是,反驳你就更不是。呵呵。这样的问题还是私下说比较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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